昨天搬家，在货拉拉下了一个单，到预约的地点后，师傅一下车我有点吃惊，太年轻了，眉眼间带着笑，让人觉得舒服、热情，也阳光，目测 175 左右，偏瘦，一问才 20 多，手很纤细，搬起东西来却是一点不含糊。
因为不赶时间，我说不走高速，小哥看了眼导航，说国道很堵，低声笑着商量，要不还是走高速吧，高速费一人一半。一个多小时的车程，他跟我聊了中学往事，讲了打工经历，也吐槽遇到的糟心客户。他是安徽人 2019 年他还在读高一，后来读了一年技校，就出来打工讨生活。
小哥说，他中考考了 600 分，当地最好的一中录取分是 650 ，他本可以读普高的。数学语文成绩也都还不错，但被物理打击了信心，他提高声线反复强调了学到后面怎么都听不懂。随后又轻声的补充到读普高一年学费加生活费要 1 万多（具体数字记不太清楚了），家里说没钱了。他又笑着，说其实真要上，家里也能硬凑，只是他觉得没必要，浪费钱。
他打工的第一站是南京，进了一家工厂，一天四百。他攒足了劲猛猛干，有个年纪偏大的老同事劝他别干那么快，活就那么多，你越快，工资越少。他没当回事。第二个月，工资果然降了。这是他进入社会后的第一课。
后来辗转武汉、杭州，最后到了温州。一番机缘巧合，他贷款买了一辆中面电货车，11 万，开始给美团送生鲜。开头还不错，一个月能挣一万多，没干多久就卷起来了——活变多，钱变少，还得上夜班。他听说武汉那边也一样，司机们合计着罢工，闹了一阵，单价往上涨了一点，就一点点。
温州这边，还没到第二天，就有人抗不住了。那人说，一家老小等着吃饭，得干活啊。小哥苦笑着说，他理解这些司机的无奈，叹了口气激动的说美团这么大的 IP 在这摆着，中国又有那么多人一人一次，骗都骗不过来。
小哥不想再受剥削，就不干了，打算把中面车卖掉。一问价不到 2W ，他摇着头笑，说落差太大了，于是就跑起了货拉拉。相比之前，时间自由了些，多干多得，运气好能接到轻松单，但奇葩客户也不少。
有可劲贪便宜的，下微面单，见来的是中面，就把货猛猛往里塞，还指挥小哥搭把手。也有小老板为了 5 块钱脸都不要了，小哥只问了一句，他就像被揪住尾巴的臭老鼠吱吱乱叫，到最后也没给。
还有一次，他给一个大银行的分行送油，一箱大概几十斤，下单的人没付搬运费。到了地放后，对接的负责人说要搬到二楼去。小哥说可以搭把手卸货，搬上楼不行。负责人说，一箱 1 块钱帮个忙。小哥无奈道这要搬完一整天都不用干活了。负责人听后不知道和谁通了电话，说可以加到 2 块钱，小哥说你给保安 2 块钱，让他们搬啊，最后卸完货他就走了。
快到终点时，小哥抱怨道，这个月到 18 号才跑了 3000 多，还要付电费。又说，要是没结婚的话就好了。我这才知道他已经结婚生子，老婆在老家带孩子。
很快完成了这次行程，他准备给我转一半高速费，我说不用，又说了几句感谢的客套话，他回应我一个阳光的笑。看着他开车离去，想到自己失业回村，希望你我都能好好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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